阳光/生命 色彩/心情 笔触/探索
——走进马力的油画世界

记者:马老师您好,首先先向网友介绍一下您自己吧
马力:我学绘画,从毕业到现在,也快30年了。一路走来,画画是一条艰辛而寂寞的事业。
记者:能否告诉我们您是怎样喜欢上绘画,又怎样走上这条道路的呢?
马力:我们那个时代,我在童年的时候正是文革,文革那个时候因为家庭情况,我父亲被打成“走资派”。因为我父亲是搞电影的,在我小时候记得家里书是非常多的,而且都是当时苏联专家帮助中国建立电影事业,我父亲也是在西北最早的一批电影事业的开拓者。我记得烧书的时候,给我印象很深,堆了一院子的书,我想那时候要是环境好些,我可能不一定是画画了。
记者:看样子刚开始您也不是自愿走上这条道路的吧?
马力:这倒也未必。我现在也说不清楚,这么多年的实践,我总觉得每一个儿童都是有天赋的,只是环境给了他这个条件了没有。当然,我那个时候走上绘画是因为当时我的父亲被专政,家庭被歧视以后,全院的小孩都不跟我们玩,还欺负我们。这样子我妈因为是医生,白班夜班的倒班,她上白班时就把我们锁在家里,我们没什么可玩的。但唯一留给我和我哥的是一大木箱的连环画、“小人”书还有“小朋友”这些书,我现在想可能是这些原因。因为你没有别的玩的,家里只能翻这些东西。这可能是引发了绘画的因素吧。但到小学以后,我记得我们,因为那个时候的有很多“右派”发配到咱们西北来,当老师,小学老师、中学老师都有。我记得是我们的钱老师,他不知道是上海人还是哪里的,反正是江浙一带的,我那个时候,上绘画课每次都是5分,因为小孩都是需要鼓励的,自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天赋。这样的话我就特别喜欢上他的课,每次都是5分,最少也是5-。所以自己这样子就对绘画课非常感兴趣。
记者:那您从事绘画事业这么多年来,您最喜欢那个画家呢?
马力:这个怎么说呢。最喜欢的画家很多,因为我们这个画油画的,它都是“西画”。我们这一代人首先接触是苏联的,那个时候我们的教育体系也是苏派的。我记得我有个过程,在刚开始学画时喜欢列宾、苏里科夫、谢洛夫啊,这都是苏俄巡回画派,还有艺术世界。尤其是谢洛夫,克罗文这些,从造型、色彩...这些苏联人来说,或是从苏俄绘画史上是大师级的人物。再就是列宾的画,这种震撼人心的大的场面,这些是当时小时候学画时一开始是喜欢的。
记者:那您最喜欢那些画派呢?
马力:有一个演变过程,就像我刚才所说的,一开始喜欢巡回画派、苏联画派、谢洛夫这些都是崇拜的。但是到了上学以后,当时我79年入学。那时候西方的东西进来了,当然我在78年已工作,一个偶然的机会,那时候在单位宣传部的资料室翻阅资料时从一个苏联画报上看到,其中一个插页印着莫奈的风景,至今印象还很深。这是我是第一次看到,我就觉得和我们接触的传统教育不一样,他们对画画的那么轻松、那么抒情,但是又好像模模糊糊的,但色彩又是那么的舒服。这时就特别喜爱,还不知道那叫印象派,也不知道是谁,所以就开始搜集这些画。到后来上学以后才慢慢接触,这时已经改革开放了,西方的东西大量的过来,所以我们这一代人接触的基本上从西方的印象派开始,然后逐步地向塞尚、梵高、高更这些后印象派主义,一直到野兽派——马蒂斯、德兰,到立体派毕加索等后来的抽象主义。
记者:那您的画是否也遵循了这些画派呢?
马力:是。实际上我们在进校以后,进行了一年多的基础训练,基本上是苏派的东西。但是因为西方的东西我们接触很多,通过印刷品、图书等各种途径,看的也多。尤其我很早已经接触过这些东西,当通过一些文章、展览、评论了解它以后,本来就喜欢这些东西,因为它和我们当时很年轻,它这种抒情的,像交响乐、轻音乐的感觉,和我们传统借鉴苏派的文化不一样。苏派也有像印象的东西,但它主要是为政治服务,画历史画,为讲故事服务。那么当时的年代,像流行歌曲的感觉一样,需要抒发个人的情感。就觉得苏派的东西不够能表达,所以上学时在课堂上训练的是苏派的传统沿革,课下我就在探索,当然当时的探索还是摸索,不太成熟。到了毕业以后,就彻底甩开苏派,真正走到大自然中,因为印象派的东西你必须到大自然中去画。像莫奈这些纯印象主义画家,一生都在大自然中,寻找那种光、色规律。只有在大自然中,在空气流动当中,才能揭示这种光、色的奥秘,画室里是不行的。
记者:那您从事绘画这么多年以来,开了很多画展,您能否谈一下一路走来的感受呢?
马力:作为画展我觉得这是在艺术探索当中的一个阶段。不是为了名和利,在我的思想里,我94开画展是个人觉得一直在从事印象派这一路走来,一直到现代主义的毕加索广泛接触并实践以后,到了一个“坎”上,下一步怎么走,就想总结一下,同时也想让北京的专家给一个肯定,给一个评价,也是一个探索学习、总结的过程。
记者:那您对当代中国艺术的发展有什么见解或是思考呢?
马力:中国发展当代艺术这方面我思考了很久。我国当代艺术大部分是西方的,但西方艺术油画这一块,有点不健康的是建立在金钱上,市场化以后,很多人静不下心来去探索。当代艺术也是要探索,它也是在现代艺术的基础上,然后去丰富它,可现在很多人光玩观念,这不行。它还有艺术的一方面,还有技巧的一方面,这个一定要下功夫。当然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,我自己觉得,我很不够,我还要好好努力。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任务,实际上我们这三大版块的任务都没有完成。尤其是现代和后现代以及当代艺术的人们,任务就很繁重了,还差的很远。比如想我们国家的发展,中国地大物博,发展也是不平衡的,过去还有点保守,现在很开放,艺术也一样,传统的也需要,现代的也需要,当然传统的最终要过渡到现代、现代要逐步的过渡到当代,但是不能拔苗助长,它不是一天形成的。可能这一代人的任务不一样,像我这一代人,就是把现代艺术这一块做好,甚至我们思考的这种范围,就我目前来说也没有超出毕加索或是抽象主义这个过程。连这个过程都没有走出来,你怎么能很好的和中国艺术结合?因为这都有比较。我们在五十年代,甚至更早的时候,都想中国化,你没有把外国的吃透,怎能能中国化呢?所以要研究透西方的,中国的东西已经潜移默化、渗透在我们的血液里,只要注重学习的话,这样结合起来,我觉得它才能融合。“嫁接”是不行的,我觉得起码要几代人下功夫,只靠一代人是不行的,狠狠的下功夫,完成我们的使命。我就觉得我应该完成我的使命,要不然我就毫无价值。因为我接触的也有限,从80年代、90年代这样走过来的,让我一下跳到当代艺术,我也不知道。因为我生活的年代,和这些80后们完全不一样,不可能装出来。年青人有才华,没有阅历,我们有阅历,但是才华不够,那怎么办,只有努力呗!
记者:感谢您,接受每日甘肃网的采访。
马力:谢谢!